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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京聚焦 | “咖啡大战”一触即发?—评瑞幸咖啡拟状告星巴克涉嫌垄断

不知各位读者最近一段时间内的朋友圈中是否频繁出现一家名为“Luckin Coffee(瑞幸咖啡)”的广告推广,该广告由知名演员汤唯和张震共同代言,即使是小编这样对朋友圈广告自动忽略的人,也因为一系列高频次、大力度的广告宣传而知晓了瑞幸咖啡这个新晋的连锁咖啡品牌,瑞幸咖啡甚至提出了赶超星巴克的口号。但是,2018年5月15日,瑞幸咖啡对外发布一封公开信(已附于文后),直指星巴克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下称“《反垄断法》”)第14条和第17条之规定,拟向相关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向国家反垄断执法机构进行投诉。

 

如瑞幸咖啡真如公开信中所言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那将成为星巴克在中国遭遇的第一宗反垄断诉讼,也将是咖啡连锁行业中的后起之秀与领头羊之间的直接交锋。小编结合《反垄断法》相关规定及瑞幸咖啡的公开信,为读者简要分析该事件。

 

1. 《反垄断法》第14条及第17条说了什么

 

《反垄断法》第14条主要规定的是经营者与交易相对人之间禁止的垄断协议的情形,简而言之,即:

  1. 固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价格;

  2. 限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最低价格;

  3. 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垄断协议。

 

而《反垄断法》第17条则规定的是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主要包括以下几类行为:

  1. 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或者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

  2. 没有正当理由,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

  3. 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

  4. 没有正当理由,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或者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

  5. 没有正当理由搭售商品,或者在交易时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

  6. 没有正当理由,对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在交易价格等交易条件上实行差别待遇;

  7. 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

 

那么,星巴克是否如瑞幸咖啡所称,确有上述第14条及第17条提及的违反《反垄断法》的行为呢?

 

2. 星巴克是否与交易相对人之间签订《反垄断法》禁止的垄断协议

 

瑞幸咖啡在公开信中称,星巴克与其进驻的物业签订的合同中存在排他性条款,并称很多物业向其反馈,由于该物业已与星巴克签订排他性租赁合同,故即使有闲置物业亦不能将其租赁予瑞幸咖啡。同时,瑞幸咖啡称,星巴克与其进驻物业签订的排他性租赁合同甚至不能将物业租赁予咖啡占比收入达到30%以上的其他类型店铺或与“咖啡”字样有关的商家,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第14条,构成禁止的反垄断协议。

 

那么星巴克和物业签订的排他性租赁合同是否属于《反垄断法》禁止的垄断协议呢?首先,第14条第一项和第二项针对的是价格垄断协议之情形,强调的是经营者与交易相对人之间就转售商品价格达成固定或限定价格。而星巴克与物业签订的排他性租赁合同并不固定或限制转售商品价格,并不属于价格垄断协议。但我们也应当注意到,第14条第三项包含了兜底条款,即国务院反垄断机构对排他性租赁合同是否构成《反垄断法》所称“垄断协议”具有裁量权。

 

根据瑞幸咖啡委托的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中圣的解释,有确凿证据表明,星巴克与物业签订租赁合同时,采用大量其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严格约定排他性条款,包括要求出租人确保在租赁区域内不存在:

  1. 商号或者店名中,包含“咖啡”的任何商家;

  2. 销售独立品牌的咖啡豆、调制咖啡或咖啡饮料的商铺或摊位;

  3. 无独立品牌,但连续一个月中,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营业收入来源于咖啡豆、调制咖啡或咖啡类饮料销售的商铺或摊位;

  4. 经营Costa、太平洋咖啡(Pacific Coffee)、漫咖啡(MAN coffee)、两岸咖啡(C.Straits Cafe)等所列清单中的连锁咖啡馆。

 

如上述情况属实,则星巴克与物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虽不属于价格垄断协议,但通过这种排他性的租赁合同达到了排挤竞争者的目的,影响竞争者的正常经营,有可能被国务院反垄断机构认定为纵向非价格垄断协议。

 

3. 星巴克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瑞幸咖啡称,其所选择的供应商全部为世界顶级品牌,其中很多与星巴克供应商重合,近期已经有多家机器设备、包装包材、食品原料的供应商反馈,星巴克要求他们站队并停止向瑞幸咖啡继续供货,且瑞幸咖啡在公开信的开头便提到星巴克“已占据中国连锁咖啡市场50%以上的份额”,大有指责星巴克违反《反垄断法》第17条第四项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限制竞争的意味。

 

根据《反垄断法》的规定,适用第17条的前提在于确认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那么星巴克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呢?根据世界权威的市场调查机构欧睿国际的统计数据,在2016年和2017年两个年度里,星巴克在中国咖啡馆服务的市场份额分别为57.6%和58.6%;在连锁咖啡馆服务的市场中,其份额高达78.8%和80.7%;门店数量占连锁咖啡馆总数的58.6%和61%;交易总笔数占连锁咖啡馆服务市场的71.4%和73.3%。而《反垄断法》第19条规定,一个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的,可推定其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对于瑞幸咖啡来说,如其欲诉星巴克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至少需要证明星巴克在“相关市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瑞幸咖啡首先需要确认其主张星巴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市场是何种市场,是连锁咖啡市场还是咖啡机市场;其次,瑞幸咖啡需要提供权威的统计数据证明星巴克在该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最后,瑞幸咖啡还需要证明星巴克具有滥用市场地位的行为,是否具有排除和限制竞争的行为。

 

在目前中国法院认定市场支配地位的案件中,往往采取较为保守中立的态度,在咖啡零售这样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认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往往需要多种因素综合考量,仅依靠上述第三方机构的统计数据并不能准确地说明星巴克具有超过50%的市场份额而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因此,瑞幸咖啡此次反垄断诉讼的关键在于其能否提出充分的证据表明星巴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针对这场“咖啡大战”,目前星巴克的回应是“无意参与其他品牌的市场炒作,欢迎有序竞争”。对于这起反垄断诉讼会以何种结果收场,我们将密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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